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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March 27

    不用去萨尔斯堡也听得到他的琴声

    周日的慕尼黑对一个暂时的过客来讲是最最无聊的,所有的商店统统关门,而面对自己一窍不通的德文,连看场电影都成了奢望。 

    好在还有玛丽安广场,那里可以window shopping一把,有每半点准时响起的钟声,有一个小小的店面卖各式的玩具和八音盒,最最有意思的,是有许多表演的艺人。

    我在广场上晒了会太阳,看了会鸽子,走了许多的路,拍了一些漂亮的橱窗布置,然后专心的看那些卖艺的人。现在啥都讲究吸引眼球,今天,广场上有一个打扮成小丑的人,拉一把漆成白色的小提琴,咿咿呀呀的,无甚动听,只是他的肢体语言夸张有趣。H&M门前坐了一个很老的老头,留着一大把泛着点灰的胡子,穿了巴伐利亚的传统服装,整个人就象是从一张乡村招贴画上走下来的,他煞有其事的拿了颜料版,在大约3公分见方的小木块上画风景,一只灰色的小狗乖乖的趴在他对面的凳子上,见围观的人多了才站起来摇几下尾巴,旁边,是一个脸蛋红扑扑的女人,卖老头那些画好装框的画。东西小,倒也不失精细,多是阿尔卑斯山乡村风光,可惜要价不菲,我只有看的份。

     再过去两个店面,是个小伙子在摆弄水琴,也就是一桌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玻璃杯,盛了多少不一的水,或弹,或拨,或揉,楞是整出一段段音乐,充满了水的纯粹。这样的艺人,都会把自己录制的CD放在一边卖,售价是大家一致的15欧(上次在这里,我买过一张四人弦乐的)。小伙子很幽默,有孩子走过,他就边弹边跟他们讲笑话,一会来了几个他认识的女孩子,他一乐,还把其中一个抱起来转了几圈。我觉得这样的音乐听多了可能比较单调,也就投了两个角子走开了。

     快到钟楼那里,一架钢琴架在树下,有个小伙子在冷风里弹着温柔的曲子。我忽然觉得他非常面熟,因为两年前,我在萨尔斯堡的广场上,也看到过一个小伙子弹钢琴,那时那地,我被他的音乐深深打动,一直记在心上。此刻,这个人,真的非常非常象两年前那个。我听了一会,掏出十五欧买了一张他的CD,他微笑着递给我唱片和找钱,并礼貌的解释道,唱片里的音乐更好,因为今天太冷,影响了他的发挥,我说,我会用好的唱机和好的喇叭来放,他再次微笑,说“Enjoy the music!”。我转身离开,走向下一位演奏者。

    那是个拉手风琴的,而弹钢琴的小伙子也走过去跟他说着什么,两个人颇有惺惺之感的握手言欢,然后分头开始演奏。

    看着那个弹钢琴的小伙子再次回到他的琴边,开始另一段演奏,我忽然很想问他是不是两年前我看到的那个,于是,我也又回去听他弹琴。他弹的真的非常动人,同时看到有人照相,他礼貌的表示拒绝。。。一曲终了,他和一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交流着什么,我在旁边耐心的等。等他们聊完了,我说“两年前我去萨尔斯堡,看到有个人在广场上弹莫扎特,被深深打动,我觉得你跟他长的很象。。。。。。”没等我说完,他就点头:“是的,就是我,我住在萨尔斯堡。。。”我笑了,说,那是我第一次去萨尔斯堡,因为他的音乐,印象非常深刻。他接着又说:“今天有点冷,很多好的音乐弹不了”。我没有告诉他,这件事实在是非常非常的奇妙:因为在此之前我还考虑今天要不要重访一下萨尔斯堡,而最后因为自己的懒惰,只是来玛丽安广场晃晃,结果,不用去萨尔斯堡,也听得到他的琴声。。。。。。

    也许,在我的心里,那个养育过天才莫扎特的小城,从此就以这个小伙子的形象作为标签:他的天赋、他的技巧和他微微有些忧郁的气质,实在是很符合我对萨尔斯堡的定义。我很想告诉他我们中国人有的“缘分”这种说法,可惜,这个词,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英文。但是,我真的爱极了这样的邂逅经历:在我的世界里,变化太多太快,如果有什么能够持续两年以上,通常大家都会认为是个奇迹。而在这里,世界以一种从容的步子走着,两年前在萨尔斯堡见到的,两年后,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又再次让我遇见。音乐对他们来说是就是一生一世,而我,这个匆匆的过客,能够两次路过,这本身就是一件太幸运不过的事。

    在我的SPACE的相册“奥地利萨尔斯堡”册子里就有他的照片。。。